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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工农兵》

作者[武马] 发表于[2012/9/21 11:58:22]
标签(TAG):武马 公园 雕像 马艺术

焦作有心人--拯救人民公园“工农兵”雕像

(文章来源:焦作日报   2009-01-13)

 

 
   市人民公园的工农兵雕像,曾是公园一景,许多到公园游玩的人都会在此拍照留念,留下美好的回忆。2001年,市政府要对公园进行改建,决定拆除工农兵雕像。得知消息后的职业画家李武杰便在当时开展了一场拯救工农兵雕像行动。近日,记者连线远在北京的李武杰,倾听当年真情。
  李武杰说,由于职业的原因,这座在公园矗立了26年的工农兵雕像让他倍感亲切。2001年8月5日一大早,在公园晨练的父亲打电话告诉他工农兵雕像要拆除,方法是将其炸掉。他在感到惋惜的同时,也意识到这是收藏雕像的机会。他顿时睡意全无,爬起来背起相机直奔人民公园。他来到雕像前一看,基座中间已被炸了一个窟窿,石芯水泥里面露出钢筋,装饰石材有几块已被破坏性地敲掉。仰视雕像,李武杰似乎已听到了它的哀鸣,收藏雕像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情况万分火急。李武杰说,他赶快找到在建委系统工作的朋友,说明自己的收藏意愿,请求帮忙说和。在朋友的帮助下,爆破工农兵雕像的工作暂缓下来,他随即缴了2000元押金已示签约。李武杰始终认为公园负责人的许诺给了他完好保存雕像的唯一机会,直到现在他还一直感激他们。
  李武杰回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寝食难安,四处奔波联系拆迁的各项事宜。8月6日,他联系了市一建、二建、三建、四建四家公司,由于雕像吨位重,几家公司都表示只负责吊雕像,不管施工、拆除、分离。8月7日,他先后联系了6家拆迁公司,都称时间紧,从来没有做过此类拆迁工作,没有任何经验,其难度无异于拆除三层楼房,一,二层拆掉,却要完好保存第三层。无奈,李武杰只好自己找人进行了一系列尝试,结果不是所需工期长,就是施工存在危险。最后终于千方百计通过市拆迁办向省拆迁办联系了一辆大型炮车,将吊车和炮车同时启用,上用吊车吊,下用炮车分离,终于在8月13日将重达20吨的雕像安全拆除。
  李武杰说,如今,这尊先后共花费3万余元的雕像被妥善保存。每当看到雕像,他都对自己的付出无怨无悔。目前,李武杰一直在为雕像的重新矗立奔波。为给雕像找到一个安全、稳定的安放环境,让它在新的环境里继续展示奋发向上、勇往直前的英雄主义精神,是李武杰的愿望。

拯救“工农兵” ——河南省焦作市人民公园工农兵雕像拆除纪实

           文章来源:李武杰 (武马)日记 2001年

第一天 八月五日 星期天 晴

  早七点,我正在睡梦中,电话铃将我惊醒,是父亲打来的,说公园要拆除工农兵雕像,方法是将其炸掉。在焦作市民、公园和我的脑海中,矗立了26年的工农兵雕像近些年我愈加感到它的珍贵。也曾对每日在公园晨练父亲说过,让他替我关注雕像。近几日,曾在报纸上看到市政府准备将几个公园改建后免费对外开放,几个公园已经开始改建施工的消息。没想到要拆工农兵雕像,更没想到我关注的东西会这么快向我招唤。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收藏它的机会。而且电话中父亲说可能今天就要炸掉,情况非常紧急。我睡意全无,爬起来,背起相机出门,打的直奔公园。公园门口围着施工屏障,里面机器、锤声、人声嘈杂。我站到雕像底下,围着它转了一圈,基座中间已被试探性的炸了一个窟窿,实心水泥里面露出约18圆的螺纹钢筋,四壁建造初贴上的装饰石材有几块已被毫不吝啬地、破坏性地敲掉。仰视雕像,一向雄伟的雕像此时透露出一丝悲壮,我似乎已听到了它的哀鸣。看到这个样子,我已确认公园确实不想要它了。环顾四周,游人很平静,对公园的开放改建似乎早应如此,只是偶尔有人对雕像的拆除发表自己的看法,多数人的意见是“过时了”。文化人多感到惋惜,因为它对改建毫无妨碍。周围仍有一些在地板上跟着老师练粉笔字或毛笔字的小学生。我看到周围有施工队,便找到一个像工头的人,问他雕像准备怎么处理,他说可能一会儿就炸。我问谁能做这个决定,他说主任。

  公园主任我一个不认识,但我想到我家有个亲戚在建委工作,并在公园门口住,可能他会认识公园主任。八点,我赶到亲戚岳立新家,把我准备要收藏雕像的事跟他说了,他说他认识人民公园的靳主任,可以问问他。我说情况紧急,赶快跟他联系。他打电话找到靳主任,靳主任说他现在正在公园施工现场,正在和爆破施工队谈爆破工农兵的具体事宜,岳说有亲戚想收藏此雕像,让他暂缓,我们马上赶到。然后我和岳疾步赶到雕像底下,见到一群人在说事。岳引见我见了其中的靳主任,靳说你说说你的意思。我说我是搞美术的,我觉得这个雕像雕的很不错,毁了太可惜,我想收藏。靳说你要收藏你就得把雕像和底座全部拆除,费用自负,你估计需要几天。我说您能给几天,他说市里有工期,月底市长就要来验收,所以时间很紧,给你两天时间。我说两天肯定不够,给四天咋样,他说就先这样定,你赶快去找人,干这个活有难度,能不能干,最迟中午十二点以前给我回信,我说下午三点以前吧。他说可以。直到现在我一直认为公园主任们对我收藏雕像的诺许给了我完好保存和收藏雕像的唯一机会,直到现在我还一直感激他们。他们也是雕像得已保存的有功之臣。

  而后,我围着雕像转了有半小时,拍了一些照片,想到正在进行的焦作剧院拆除中有许多施工队,便打电话问大雷,他说他认识一个拆房包工头,估计他可以干,约十点,包工头郭和大雷一起来到雕像下,郭看了一会儿说不好干,这个雕像估计有三四吨,得先看看雕像和基座连还是没连,如果没连,边缘水泥一剔除,五六吨的吊车就可将它吊下;要是连了,这个活他就干不了。他说先派两人围着雕像基座用錾子剔剔,看有没有钢筋连接,我说赶快叫人,他说中午吃过饭人才能过来。我说尽量快点。

  我们又谈了一些施工方法,到中午我赶到父母家吃饭,其间给父母说这个事,他们心里都没底。
十二点多吃完饭就赶到公园,坐到雕像底下等那两人,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也不见人,心里很急,因为公园主任叫三点回话。这期间我就一直打电话找包工头郭,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一直不来人。但他的小灵通一直联系不上,我又给大雷打电话问郭在哪,他说可能在剧院工地。然后我赶到工地,也找不到他,见了他的工人,工人说他们已经去过了。剔了剔,没有发现钢筋。估计上下没有连着,我一听很高兴,便到学生路打了一份和公园的施工协议,又返回剧院工地,见到回来的郭,说了说情况,他说既然是上下不连,找个吊车就能干活,他说我找跟你找是一个样,都是一样花钱,他给我提供了有吊车的几个公司,说他这儿工期紧,让我自己去联系。但他可以给我派两个工人给我帮忙,工资由我付,我认为这样也可以,就带着工人来到公园,叫两个工人将雕像和基座中间相连的水泥转圈剔,然后我拿着合同,去找公园主任。

  约六点,几个正在开会的主任叫我进去谈此事,我说这个活准备干,主任说要干需交两千块钱押金,一防止我拖延工期,二防止我只取雕像,不管底座,我要求再加两天,工期一共六天,主任们同意,叫我明天交押金。约七点,我赶回雕像处,两个工人不见了,工具也拿走了。我想他们肯定是不想干了,我给他们买的两瓶矿泉水还在雕像上。我给H打电话,他正在上海,我说明雕像情况,问他原不愿意合作,他对此非常有兴趣,说愿意合作,并尽快从上海赶回焦作,因今天的航班已经没有了,他准备明天乘飞机赶到郑州,到焦作估计到下午五六点。

  第二天 八月六日 星期一 晴 

  早上八点多到公园交了押金,办了手续,打电话给市建四公司谈用吊车的事,他们的车队队长来到现场,看了看雕像说这个雕像至少十六七吨,他们最大的25吨吊车可以吊,但不管施工、拆除、分离、搭架,这些问题让我另找人,他们只管吊。

  我又找到市建一公司,他们说下午才有空过来看,约定三点。又给市建二公司联系,来人到现场也说至少有十七八吨,不好干,只管吊车,不管施工。整个上午都在和他们谈判此事,其间也积极动脑子考虑施工方案。上午又找到公园电工,对于工农兵雕像工程他比较清楚,从他那里我才知道这个雕像是从地下往上一层一层水泥灌装起来的,而且里面密布钢筋,要想分离很难。

  下午市建一公司车队经理带领吊车司机来到现场,看了一下说不好干,只管吊车,不管施工。而且从重量上看,需用四十吨吊车。他们走后,又打摩的到三公司联系吊车施工问题。三公司此时没有施工队,也没有建筑搭架材料,车队队长在别处开会,估计到八点才能回来。我说后来后赶快给我联系。
赶回公园,靳主任给我推荐一个在影视城负责石雕工程的包工头陈喜庆,说此人有石雕工具,估计可以分离雕像。陈说可用风镐打眼,切割锯片切割分离雕像。约四点到公园门口冲洗雕像胶卷。

  约五点H从上海赶到焦作。我俩一块儿又到雕像底下商量施工方案,H说以前见过这个雕像,但没想到走近跟前,它居然是这么大,他说光凭咱俩的力量估计够呛,可以再找个大的合作伙伴,我同意。他说先把照片扫描,发往上海,让上海的一个国外艺术品收藏家看一下,如果他对此感兴趣愿意合作的话,那么对于施工、资金都不是问题,我说工期有限,现在只剩下四天,他说可找北京的某某收藏家,他有很多关系,可保证雕像不被炸掉,也许会延期拆除,但这样雕像可能就成他收藏了,如果这个雕像咱俩弄不下来,又不想让炸毁的话,最后就给某某算了,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

  约七点我们去扫描,但没有扫成。在外面吃过饭后到我家,商谈施工方案到很晚,有几种施工方案:

  一、围绕雕像搭起很多铁架,然后基座实施爆破,这样会很快,花钱也少,但不保险,有可能会损坏。

  二、在雕像后面及两侧堆起很高的沙堆,在后面实施爆破,让雕像倒向沙堆,然后再慢慢掏去雕像底下的沙,让其平躺地上,平地切割分离其基座。此方法也有不可预知的情况。

  三、搭架让陈喜庆负责分离,然后用吊车吊离,但分离具体什么工具我们还未见到。

  第三天 八月七日 星期二 晴 

  早七点,市三建公司车队队长打电话约我到雕像处,我和H赶到,见面后他说雕像有十七八吨重,只管吊车,不管施工,而且公司只有25吨吊车可用。自此,四个建筑公司都只出吊车,不管施工,事实上他们知道施工难度很大,或者就根本没有施工办法。只剩三天了,还没有找到施工队,我们一筹莫展,压力很大。约九点,我和H去扫描,而后将照片发E-mail 到上海,国外艺术品收藏家说东西很好,对拆除此雕像感到不可理解,因从未见到此类大型雕塑拍卖、交易记录,所以无法为其确定价值,而且只有三天时间,他们对此无能为力。约十点,我和H一筹莫展、心事沉重,我们俩坐在冷饮店里,H说对于这样的局面他感到无法把握,决定退出,但押金他仍然提出为我担负一半,我拒绝了,近十一点,他离开焦作,返回北京。

  中午我回父母家吃饭,将此情况告诉父母,母亲说他们单位矿务局供应处有车队,可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于是打电话,临近中午好不容易找到人,说明情况,对方说吊车、运输车、施工队都没问题,而且报价还不高,说两点到现场看看。我一听非常高兴,好象找到了一根救命草,总算有人愿意干了,心里非常佩服母亲,心想姜还是老的辣。下午两点有两人来到现场,看了一会,说没问题,现在就去找司机和施工队。三点多,母亲来电话说供应处车队也干不成了,他们没有吊车,想用市建四公司吊车,但四公司说我已经找过他们了,施工队他们也找不来,运输车雕像太重,拉不了,所以他们也干不了。
救命草也没了。这时我想起了陈喜庆,我打摩的到影视城见到了陈,他说他可以干,不管吊车,只管分离和粉碎基座,最少八千。狮子大张口。因为昨天见他时他说分离找几个工人干,工钱是有限的小钱儿,粉碎基座炸药也用不了多少,一共下来用不了几百块钱。我说你怎么施工有多大把握,他说用风镐把雕像和基座相连的部分打成眼,风镐最深可打1.5米,而基座是2米X2米,转圈打可以打透,遇到钢筋再用气割或锯片割断,我想了想,认为也可行,就同意了。下面的事情就是赶快搭施工架。约五点,我向几个建筑公司打电话,欲租搭架材料,有的联系不上,有的没东西。只有市建一公司有,我赶忙打摩的到市建一公司建材租赁部,问了一下价格,看了一下东西。然后又赶往塔南路去找架子工,约定晚八点见面。
赶往公园,当着靳主任的面和陈喜庆签定合同,交了定金,约定明天他坐车回老家拉东西带着人过来,回来可能到下午了。后陈喜庆私下对我说要打算给我八千块钱,让我把这个雕像让给他,说以后哪个工厂找他做石雕,他再把这个石雕卖给人家,因为像这样的石雕再重新做一个最少需要十几万。我没有同意。晚八点和架子工一起在雕像下见面,并计算需用材料数量,并签定合同。并约定明天早上九点开始搭架。

  第四天 八月八日 星期三 晴 

  早八点,我和长军到建一公司建材租赁部租赁建材,租赁人见我要量不多,又用不了几天,就趁机提高了几倍价格,因工期紧急,又别无它法,因此没有和他们计较,紧催他们赶快办理装车,一共不到80根钢管,七八块架板,这里的工作人员居然装了三个小时,令我非常着急。心想不让你们这些人下岗让谁下岗,但也没有办法。装好车后,让车先去公园,我和长军拐到一个朋友那里借了一个摄象机,想把拆除雕像的全过程拍下来。赶到公园已是上午十一点半,拉建材的车也刚到,搭架的工人等的早已不耐烦了。他们说上午已干不成活了,先给他们一些钱,他们现在轮流去吃饭,吃完饭两点以前肯定搭起来。下午两点,架子搭好了。约五点,陈喜庆带人回来了,但他说今天肯定干不成活了,说明天早上早点来,抓点紧,一天就干完了。

  第五天 八月九日 星期四 晴 

  早七点赶到公园,等了一会儿,陈才过来,他带工人吃过早点已是八点了,调整好机器设备干了一上午。只把周围一圈水泥钢筋打掉了。又干了一下午,用风镐打了五六个四五十公分深的眼儿,这时我已发现他这种方法不行,太慢,但也没有办法,只是一个劲地催促他们抓紧时间。

  第六天 八月十日 星期五

  又干了一天,进展还是不大,按这样的速度干下去,再给十天也干不完。这时我发现陈喜庆也毫无办法,我试着问他如果你能把它完整地弄下来,我五千块钱让给你,你要不要。他说我才不要,要我是你,干脆下面放一炮,我才不会费这劲去花钱弄一块烂石头。我笑了笑,说你已经耽误了我的工期,你准备怎么办。他说他跟市建委主任们和公园的主任们都非常熟,打过多少年的交道了,明天一早他去跟建委和公园的主任说再推迟几天。晚上我和弟弟又商量了两个方案:

  一、保留雕像底座四角,将雕像底座中间掏空,割断连接钢筋,然后用吊绳从中穿过吊起,再把剩余部分去掉。

  二、将雕像底座挖去一部分,再用钢砖或方石垫上,这样一步一步可把雕像与基座分离。
这两个方案看似可行,实际上存在很大危险,并需要很长时间,方案一,底座2.5米X2.5米,基座四角好留,当挖到雕像底座中间时,人需要钻进洞中去挖。而且挖的还是水泥钢筋,需要时间,也存在危险,一旦有一角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要想挖通,最少需要五到十天。方案二,将雕像底座挖去后,垫的钢砖是否能禁得住一二十吨的雕像,如果垫方石,短时间内去哪找那么多方石,而且挖去一部分,塞进方石,方石肯定比挖去的部分要小,当挖到一半以后,雕像可能就会向垫石块的方向倾斜,倾斜的时间和角度是人无法掌握的,而且此时工人肯定正在施工,同样存在着很大的危险性,而且施工也许五到十天。

  至此已过六天,按理说已经无可挽回,但由于公园跟我签协议时,写的是工期六天,时间却是八月五日至十一日,实际上是七天时间,就剩明天一天了。公园主任们见我也不说别的,只是一个劲的催我快点儿。今天母亲替我担心了一天,一天也吃不进饭,对我说,咱别干了,你给公园交的两千块钱押金我给你补上。这个事根本就不是个人所能干了的,父亲也早已为此事下了定论,说我根本就弄不下来,因为很多人都这么说。一家人都在担心、埋怨。

第七天 八月十一日 星期六 晴 

  早上陈喜庆带着工人过来见到几个主任,他去跟主任们说让推迟几天工期,但主任们没有理他那一套。他见说不响,就灰溜溜地消失了,像一只灰老鼠。无论我怎么和他联系,一天都不接我的电话。
上午妹妹和妹夫听说此事开车从郑州过来,妹夫来到工地看到工人在一点一点剔,干的很卖劲,但进度太慢,说要是风镐的钻头再大一些,可能会快一些。这句话让我猛然想起百货楼仓库拆除时的大型机械—炮车。我赶快给大雷打电话,让他向市拆迁办主任赵伟打听炮车是哪儿的,大雷回电说是郑州省拆迁办的,我又让他打听了电话,于十一点半向郑州联系,联系非常顺利,对方报价一天八千,并说要先来看看,约定中午饭后出发,四点到达焦作。

  母亲因为承受不了这事给她带来的沉重压力,下午跟着妹妹、妹夫回郑州了,眼不见心不烦,说什么时候弄下来了再给她打电话。有了炮车,我的思路马上改变,准备将吊车和炮车同时起用,上用吊车吊,下用炮车分离。午饭后来到工地命令工人停止打眼,按雕像底座底部延四周向里深剔,工人不名就里,但又不得不听,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明天就要用炮车了。底座深剔是为了吊车塞绳。下午四点,郑州方来人看了现场说需要一天半时间,经过讨价还价,他们本着在焦作还要干工程的因素,也因为焦作拆迁办私人关系上,最后商定分离雕像、粉碎基座一共八千,达成协议。晚上十点以后从郑州用拖车将炮车拉来,估计午夜一点以前到达焦作。八点,天黑了,工人们也看不着了,槽也剔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回去了,但明天的变化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我又马上给市建一公司车队孙经理联系,说明天用吊车,让他过来再看一下有什么要求提前说。孙经理带着吊车司机过来后,看了一下现场,定了停车位置,说四十吨吊车站在方台底下吊不起来,必须上到台上,这样需在北侧方台台阶上垫上碎石和土,铺成一条吊车上台阶的通道。又看了一下雕像下面准备勒绳的槽,说剔的太浅,而且雕像脚底下的底座太薄,如果勒在此处,很容易将底座掰掉,安全起见,勒绳的地方应该再往下,我同意,并商定明天上午司机过来和我一起指导炮车重剔勒绳的槽。夜里近一点,郑州方拖车拉着炮车到达焦作。拖车长近二十米,炮车也很高大,相比起来原本高大的雕像这时也感觉小了一些,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炮车轰轰隆隆的开到了雕像面前,将炮头对准了雕像放了下去,做好了明天的准备。此时我心里第一次踏实下来。真正的战役明天就要开始。

  第八天 八月十二日 星期日 晴 

  我叫搭架的工人一早来拆除了架,由长军负责将架材送还。然后联系大件运输公司运输车事宜。
   早八点多,炮车司机和炮车车主一行几人来到工地,由我指挥着炮车,先将基座四个上角慢慢剔除,再将中间部分慢慢深挖,果真炮车威力无比,炮头所到之处乱石飞溅。炮车围着雕像干了一上午,将上吊车的前期工作全部做完。

  中午吊车司机说铺的轨道太陡,吊车长,可能上不去。于是又从剧院工地拉了两车建筑垃圾垫到了上边。下午三点吊车过来,顺利地上到了方台上,做好了吊装准备,吊臂起来,套上吊绳,将雕像兜好已是下午七点多钟。大件公司运输车早已等在旁边。切割钢筋的人也做好了准备。八点钟,我将兜在雕像上的吊绳仔细检查了一遍,因为吊绳安放不好,很可能会把雕像的头、手、胳膊或枪头勒掉。检查无误,我下令开始分离。吊车启动,拉直吊绳,炮车在下,小心施工,遇到钢筋,气割工拿着长臂气割枪将其割断。十点多,大件公司见今天晚上是运不成了,很有意见,便开车回去了。近十二点,雕像发生歪斜,相连的地方已经很少了,当割断最后一根钢筋时雕像和基座完全分离。分离成功,但又有了新的问题,炮车高大,雕像基座相对偏低,这样在施工时,炮头抬到极限仍不能抬平,这样分离的结果是雕像底座底下带着一块圆锥形的水泥块。原计划准备竖着放在运输车上,现在已经不可能了,要想运走,必须平放。吊车将其吊着暂放在方台边上,此时已是深夜两点。司机从吊车上下来,说吊车显示重量二十六吨。新的问题出现,我睡意全无,几乎一夜未睡,一直在考虑如何运输。

  第九天 八月十三日 星期一 晴

  早七点来到公园,炮车连夜已将基座完全粉碎,已回郑州了。我弟弟已在那等我,说有人想剔除下面的圆锥体水泥,要一千块钱。我说可以,但必须一天干完。他们说那肯定干不完,我说那不行,因为吊车一个小时500元,我没有时间等你慢慢干。大雷又找了个据说很有方法的朋友来出谋划策,说叫焊个铁架,先将雕像竖着搁上,人在底下慢慢将水泥剔掉,然后再用吊车吊起,拉走。这法肯定不行,公园工期不可能让你慢慢剔。再者,剔完后还得再用吊车,不可行。有人提议可用小型或局部爆破,于是我派弟弟去焦东为民爆破公司联系,我和大雷去工学院爆破公司联系。工学院说爆破可能会震坏雕像,不太有把握,但是用机械手段可以将水泥剔除。我马上和我弟弟联系,他说为民爆破公司来人看了,说如果爆破也没有把握保存雕像的完整。于是我同工学院爆破工程公司签定了工程施工合同,交了机械租金,并同一管理员来到化二东边,拉着设备,等返回公园已是十一点多,但等管理员看到雕像时,说他们的工具干这根本就不行,他们的工具粉碎薄水泥路面可以,打实心水泥干不了。我一听这话,头都大了。跑了一上午,毫无进展。建一公司车队孙经理又一个劲地叫我预付下午的吊车钱,说实话,这时我连取钱的空都没有。便和他们吵了几句,交了钱,才算平静下来。施工队走后,我对弟弟说不要再找了,从现在开始,咱俩坐到这,到下午一点以前想办法。如果一点以前还想不出可行方案,从一点开始,破釜沉舟,让吊车强行放倒,好坏听天由命了。一点,我们仍然没有想出办法,便开始着手考虑如何放倒雕像更安全,方台上有炮车打碎基座的很多水泥块,若将水泥块堆起来,让雕像斜倒在水泥块上,增加一个缓冲,雕像放倒时会更安全一些。公园里正在用推土机填眼镜湖,我叫我弟弟去买了一条烟,便找到推土机的施工队长,想让他用推土机将水泥块堆在一起。他收了烟,派了一部车,用了十分钟便搞定了。
   准备工作做完,我便和大件公司联系,但此时还不到上班时间,没人接电话。三点和大件公司联系上,他们对于昨天在这儿等了一晚上没有干成活很有意见,说得再原价位上加100元,我没有办法,说可以,派个大车,赶快来。将近五点车才过来,由于太大,横竖到不了吊车跟前。无奈又跟大件公司联系,大件公司意见更大,派了两回车,费事又费油,到现在也没干成活。这活目前只有这家能干,他们又提出再加50元油钱,而且先来公司交钱。我说你现在就派车,我这就过去交钱。等交了钱,第三辆车来到已是七点多钟了。万事俱备,就差放倒了。周围有很多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像看电影一样期待着最不可预知的那一幕。我父亲执意不让放,说再等一天,再想想办法再说。吊车司机说放倒肯定不行,肯定会掰断损坏,最后可能就是一堆烂水泥。天已经黑了,大家都在劝我,我对司机说你就听我一个人的,碎了烂了由我负责,准备放倒。司机见我意已决,只好执行。这时全场鸦雀无声,刚才站在台上吵吵的人也都下去了。大家齐目注视着雕像,在我的指挥下,雕像慢慢移动到了早已堆好的水泥堆边,调整好角度,背对水泥堆,慢慢向后倒去。全场静及了,只有吊车闷闷的翁翁声。司机非常谨慎,放一点,停一下,雕像倾斜了大概有十度,这时雕像前面的钢绳已经不起作用了,已经软了不承重了所有的重量已经开始压在雕像的背部绳索上。雕像继续在倾斜下放,雕像上的前两天施工时留下的碎石块纷纷的滑落下来,由于周围很静,声音听的清清楚楚,这一情景有点像泰坦尼克号最后一幕。起初大家以为是被掰掉的碎石,后来看清了雕像并未破损才放了心。当雕像倾斜至七十度时,我才发现围绕雕像的八道绳只有两道在吃劲,而且这两道绳都集中于女雕像的头后,再往下放,很可能会将雕像头掰掉。于是我对司机说不要一放一停,因为一放一停,绳是一松一紧,倒容易损坏,慢慢的匀速下放。司机按我的要求缓缓下放,又过了约有五六分钟,约三十度,雕像的后背慢慢的挨着了下面的碎石堆。女雕像头部的钢绳也松了,确认雕像已安全躺在碎石堆上。全场没有欢呼声,大家尚未摆脱沉重的压力和紧张的心情,但吊车车灯映出的是一片如释重负的轻松笑脸。人们一涌而上,从来没有这么近的接触这个雕像,站了二十多年的雕像现在就躺在他们面前,仰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样俯视它。我和大家一样感到非常希奇,大家围着雕像尽情地抚摸、欣赏,并发现了很多从未看见的雕像细节。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下面的工作是在一片轻松的气氛中进行的。将原来的竖着吊装的吊绳取下,全部横着重新捆绑,捆绑完毕,吊车重新起吊,雕像平平的躺在吊绳当中,被慢慢地移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运输板车的枕木上,板车工人熟练地将其捆绑好,启动车慢慢将其拉出公园。不到二里便来到临时存放地。吊车重新起吊,让雕像平躺到了地上。全部结束已是午夜十二点,这时我们才想起一天水米未进。这天后半夜,下了一场透雨。雕像平静地躺下了,但我的心却没有放下,因为这里只是一个临时存放地,庞大的雕像不可能一直放在这里,而且周围不是十分安全。我一直在为雕像的重新矗立辛苦奔波,为它找到一个安全、稳定、优美的安放环境,让它在新的环境当中继续展示它特有的奋发向上、一往无前的英雄主义精神,这是我最终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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